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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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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泥鳅这个悍匪,已有三四年了,到现在劳民伤财,还不能将之剿灭擒获。难道皇叔连这个王泥鳅都不如?

    而官僚们即使受到打压,没过多久就自然恢复,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仁不置可否,只躬身道:“所谓疏不间亲,朝中诸位老大人,就算是知道些什么,没有真凭实据,也绝不敢妄言此事。也就是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才会把这件事捅到了圣躬之前。”

    隆平帝腻味透了,但是这几十年的斗争经验也告诉他,正面硬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顶多是两败俱伤,当初推行矿税的时候,皇帝不顾内阁的反对,甚至让他们统统告老还乡,拼的两败俱伤。但是换一批人上来,还不是那个死样?

    听闻蜀王谋逆事,王仁袖子微微一颤,便已恢复寻常,神情不变,淡然道:“陛下毋庸担心,蜀王谋逆事,朝中诸位,只怕大家都有感应,必有准备。这等行事不秘者,如何能成大事?

    王百龄想起叶行远还有一重锦衣卫的身份,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叶行远又深得隆平帝的宠信,他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倒能占得先机。如果是普通官员,这时候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蜀中一地,波涛暗涌,山雨欲来,叶行远回到天州府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隆平帝愕然,没想到王仁开口竟这么说,恼道:“这么说来,满朝文武都知道蜀王要造反,就瞒着朕一人?”

    王仁叹道:“蜀王虽然兵精粮足,然则手下无人可用,辟处蜀中一隅之地,鼠目寸光,他若不出蜀倒也罢了,一旦出蜀,三五日内必然败北,只不知会成全谁的名声。

    在做好充足准备之前,叶行远并不愿意当第一个挑起火头的倒霉蛋。

    “既然如此,我们便都守口如瓶,此事等陛下有所指示再说。”王百龄叹息道:“不过如今铁证如山,便是当今念及亲情,也绝不会宽待,蜀中只怕就要腥风血雨。”

    当然此事他不能隐瞒按察使王老大人,他为自己遮掩,已经算是同伙,这时候有了结果,当然要提前知会一声。

    叶行远却淡然道:“此天子家事,我已秘折陛下,还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态度。”

    在隆平帝表态之前,叶行远并不打算自作主张。这是皇家内部的事,隆平帝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贸然将此事传到朝中,必然是一笔烂账。

    比较热门的人选,无非是隐居在京师的大儒宇文经、严首辅之子小严相公等人罢了,但到时候事起,也未必便是他们领军,看各方撕扯与便利罢了。”

    安公公在旁边听得都一身冷汗,心道平日王仁说话一向是拐弯抹角,今日这么这般耿直?这是成心要气死皇帝不成?

    这连刷声望的备选都早准备好了,隆平帝黯然无语。这个朝堂之上,其实没他这个皇帝真不要紧,只要有圣人门徒们在,维持这个庞大的官僚系统,世界就能够自然而然的运转起来。

    他咬牙切齿道:“若非王卿家,我还不知道朝中之事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知他们打算用什么人来领这一份大功劳?”

    这诚然是蜀王谋反的证据,但同样也是烫手山芋,王老大人心道这种东西拿到手里,就算是他身为一方大员,都要谨慎考虑该如何处理,何况是叶行远这么敏感特殊的身份。

    隆平帝一怔,又问道:“皇叔这么不顶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隆平帝在京中收到叶行远秘报,果然是雷霆震怒,恨不得立刻将姬继深召回京中,当面问他到底有什么薄待于他,居然密谋造反。

    王仁漫不经心道:“陛下又差了,在天下读书人看来,士大夫从来都是一个整体,纵有纷争,那也是读书人之间的雅事。具体何人,何足道哉?无非是各种妥协而已?

    为今之计,便是借着这机会,派出一二能言善辩之士,直去南浔州,说服蜀王,免动刀兵。召他回京,一举灭其狼子野心。”

    只是你说一个能言善辩之士,谁能替朕前往南浔州?若是派他们想要派的人选,最后不还是落入他们彀中?”

    王仁点头道:“陛下圣明,不过陛下也不必担心,蜀王虽然经营数十年,但是格局太小,终究是癣疥之疾。只要朝中挑出一员能臣,提兵而起,便能旋踵而灭。”

    那领兵剿灭蜀王谋逆之人,必然是新一代的名臣,隆平帝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得给他封侯——这难道是朝中诸位大佬,给谁准备好的一场升职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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