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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同调异声,且待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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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开折扇,想起朝堂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以及深宫中那个肆意妄为的老太监,怅然道,“即使朝廷真能扫清江湖,只怕没有了江湖,这世道会更坏。”

    小姑娘本来穿着一身布衣,已破破烂烂,这下换上了一身杏色的衣裙,还带着些青涩的俏丽容貌,顿时被映衬得娇柔了许多。

    “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方云汉轻笑着,道,“用你最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侠。侠以武犯禁,是因为侠者百无禁忌,为侠者,先是自己的主人,然后是武的主人。之后才能持武守道,行侠仗义。”

    放弃了天魔琴,去一个普通人家被收养。这样的话,黄雪梅以后还有报仇的可能吗?

    黄雪梅眨了眨眼睛:“哦。”

    “好了!”

    “嗯。”黄雪梅低浅的应声,双手收回了匣子,抱在怀里,松了口气。

    “你不要着急,听我说。”

    上官海棠并未否认,道:“如果天魔琴始终销声匿迹,或许他们会逐渐收敛,可是天魔琴此番重现,他们肯定还要再动干戈。”

    黄雪梅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这小姑娘是个早慧的孩子,本来得到了答案之后就不想再多说,以免引起言语上的冲突。

    但是,一个已经十几岁大的女孩子,有了完整的记事能力,经过了这样的惨事之后,又怎么可能三言两语之间放弃仇恨?

    “请恩公,收下天魔琴。”

    上官海棠见她目光执拗而悲切,大有非要问出个究竟的态度,默然良久,转头看着那座坟墓,说道:“你爹当年也曾经在江湖上杀了不少人。”

    两只酒杯。

    小姑娘向方云汉重复了之前那句话。

    上官海棠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杞人忧天,太低估了方兄的实力,光是有着这样的轻功造诣,已经足够插手东南诸派及天魔琴的事情了。”

    而黄雪梅,她努力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两个成年人说话的时候,像是完全没有被动摇。

    黄雪梅上楼之后,找到自己的房间,进房关门,几步就坐到了床上。

    “他们……”

    两人的目光都放在黄雪梅身上,等这柔弱孤女做出抉择。

    方云汉道:“我刚才说的,跟在我身边的危险性,可不是危言耸听。”

    “而如果,你选择继续跟在我身边的话,你将来要遇到的危险,也许还要远超过这区区一张天魔琴带来的麻烦。”

    他低头看着黄雪梅,说道,“你至少已经一整晚不食不休了,既然决定跟我走,就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中。”

    她坐在桌边的时候困乏不堪,真正上了床,却反而没那么想睡觉了,大脑像是放空了一样,不知该想些什么。

    方云汉放下筷子,也不管上官海棠是有几分真情流露,几分虚以拉拢,认认真真地说道,“让大家的生活变好,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愿景,但真正致力于去做这件事的人都值得敬佩。但也许某些时候你会发现,真正践行这种理念的人,很少很少。”

    “轻功?”方云汉挑了一下眉毛,笑道,“这么说来,海棠姑娘一路跟来,其实还是为我们着想,是要一路给我们保驾护航吗?”

    上官海棠点头:“是。”

    上官海棠对方云汉的说词将信将疑,脸上却不动声色,顺水推舟地说道:“这东南诸派,是最近二十年来崛起的,自从二十年前,大魔头古三通杀了中原八大门派百余高手,武林一时空虚,东南各派就守望相助,乘势而起,推举东方白为东南盟主,成了当今武林中一方顶级势力。”

    方云汉的第三个选择,其实只是一句劝告。

    方云汉欲言又止,洒然道,“罢了,你现下也不必为我这几句话纠结,我也未必会是你的良师益友。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是绝对不算错的,你愿意去做吗?”

    这酒有些烈,上官海棠一杯痛饮,嘴唇被酒水刺|激,更添一分艳色,坚定道:“方兄是以为我只会空口牢骚吗?这世道虽不算最好,但在朝在野,也有大批仁人志士,立志于扶正祛邪,兼济万民。”

    “那……”黄雪梅字字用力地说道,“那些恶人找上门来,杀了我爹娘,官府会把他们都抓起来,把他们处死吗?”

    “后会有期。”

    “我还知道你那些手下,是在离开坟墓两里地的时候,开始跟不上的。”方云汉一边说着,给自己把酒倒满。

    “爹,娘,小麟……”

    方云汉已听得弦外之音,道:“一时崛起,必定作风激进。底蕴不够,高手寥寥,却到处惹事,所以就成为了朝廷的目标。”

    上官海棠语气出现一点迟滞,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视线从黄雪梅身上偏开,“他们也不算是纯粹的恶人。”

    上官海棠微怔的盯着方云汉,听完这段话,才垂下目光,道:“这第三条路,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与天魔琴分开之后,不会再有人关注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黄姑娘……”

    就这样在床上坐了半刻钟之后,黄雪梅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方云汉道:“我并非听不得这些事情。只是,她一个柔弱孤女,你一个朝廷密探,你们两个论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这男装美人说起这些东西来,如数家珍,话意娓娓间,已经剖析分明,“他们虽然一时声威显赫,却毕竟底蕴不足,其中真正值得注意的高手,除了东方白之外,还有亦正亦邪的烈火祖师,为人神秘莫测的白面鬼圣,心如蛇蝎的毒手罗刹,这三大高手。”

    她手捏着折扇,眉尾一扬,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冷冽锋芒,“大明如今虽然未必能称四海升平的盛世,却也大体算是太平,容不得多少百人以上的大宗血案。”

    他伸手,靠近了那木匣,上官海棠只是看着,并未阻拦。

    上官海棠心中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方云汉一下,暗道:这人好大的口气。

    暗中的人走入阳光下,一袭白衣,仿若熠熠生辉。

    上官海棠对他言语之间挑破自己女子身份并不惊讶,语气诚恳,道:“我与方兄萍水相逢,如果说只是为了你的安危而一路跟随,未免太过虚伪。但是,我想我们暂时可以有共同的对手。”

    上官海棠走入了客栈大堂,顺理成章的落座,说道:“原来方兄早就知道我一路尾随。”

    方云汉之前已经在那个村子里面问过了方向,这回下山,就直往一处较为繁华的城镇中去。

    方云汉竖起第三根手指,注视着黄雪梅,“你可以抛弃天魔琴,也不用选择跟随哪一方,从此远离江湖纷争,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让你改头换面,为你寻一户淳朴无子的人家,将你托付给他们养大。”

    方云汉把一只杯子倒满了酒之后放在自己对面,然后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半杯,就尝了一口,道:“你也一夜不曾休息吧,跟了这么远,不出来一起喝一杯吗?”

    喝完之后,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转身向方云汉道别:“那我这就上去了。”

    孤坟前,三人各距数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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