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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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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却做不到。

    他闭上眼睛,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父母离开的时候,他装作睡着,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痛哭出来,失掉最后的勇气。

    于是他只能常常邀约那些大学、中学时认同自己想法的朋友出来,喝喝酒,骂骂街,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

    但是现在一切希望都没有了。

    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下了举报领导的决定。

    无数个向王直这样的青年人开始悄悄躲在网络的角落里抨击着世界,抨击着社会。

    世界末日?呵,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这一天死去。不过过了今天,世界就与我无关了。

    后悔吗?

    然而,这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在心里大声的呼喊着,一开始只是怀疑,但很快便从旁人那里得到了确认。

    至少,那个女孩没事。

    真美。他对自己说。

    可他就是无法忍受。

    他是这么说的,王直的母亲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直接软倒在地下。

    赵峥是这样说的,他似乎又看到赵峥在咬牙切齿的骂着那个女孩。可是难道他就不应该被责怪吗?王直清晰地记得,是赵峥第一个发现小巷里纠缠在一起的那几个身影,也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可是当那两个人拿出刀的时候,也是他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王直一个人冲了上去。

    他对自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说,试图用这样的办法来安慰自己,但郁闷的感觉却越来越浓,让他恨不得把身周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像别人那样当做没看见,反正浪费也好,贪污也好,花掉的都是公家的钱。

    除了一个人,世界仍在固执的沿着它的轨迹往某个方向运行着。

    对不起。

    “她是个婊子!”

    没有受害者的证词,也没有抓住行凶者,仅仅依靠赵峥和其他几个同样酒醉的朋友,无法证明王直是因为见义勇为而受的重伤。

    恰恰是在出事的前一个月,王直向集团公司举报了厂长和书记借着考察的名义带老婆孩子去外地旅游的事情。集团公司派人下来调查的时候,也是王直毫不犹豫的出面指证了他们借着改造行政办公楼,从中大肆捞取好处的事情。

    隔壁床的老人又在发出那种让人狂躁的呼吸声了,王直不再犹豫,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自己撑了起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缓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往床边爬过去。

    他微笑着说,那个护士犹豫了一会儿,把窗户留了一条缝。

    她也许是害怕了,也许是在担心着什么,可是这样的理由却不能让王直原谅她的悄然而去。当王直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她也许是因为害怕而逃离了现场,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王直无法忘记那个做笔录的警察的表情,也许是惋惜,也许是同情,但也可能是嘲弄。

    情侣变成陌路,信徒摒弃了信仰,依然有人用流星许着愿望,生活也在继续。

    “哦,今天是狮子座流星雨啊,很多人在外面等着看呢。”年轻护士小心的把针水推进王直的躯体,然后把他的身体放好。“你好好修养,过几天就可以出去看了,报纸上说要持续好几天呢。”她安慰王直说。

    可是他往往无能为力。

    他又一次的问自己,但他却无法回答。

    我瘫痪了?我瘫痪了!

    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王直终于把自己放在了窗台上,病服像是过了水,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他感到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耗尽,而越来越强烈的疼痛也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我们也没办法啊,警察这么说,厂里也没办法就这么拿出钱来。毕竟,小王这个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一万两万能够解决得了的。再说了,要真的是打架斗殴,按照厂里的规定,那是要开除的。我们厂领导真的是很难办啊。”

    他才只有24岁,重点大学毕业,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虽然遭到书记和厂长的排挤,可他曾相信自己一定能战胜所有困难。

    他可以想象自己的未来,一个只能终生坐在轮椅里的病人,什么都要父母帮忙,大小便失禁,永远活在别人的同情里。更不要说那高昂的治疗费将会把自己的家彻底毁掉。

    这种现实让他感到痛苦,感到愤怒,可是他还是无能为力。

    “7月31日,呵呵,据说是世界末日呢。”年轻护士开了个玩笑,把他的床铺又整理了一下,然后托着东西走了出去。

    这些事情厂里的每个人几乎都知道,可是没人会说,也只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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